妹妹今早从日本回来,晚餐时间回家吃饭时,
带来了自己的一堆战利品跟我们分享。
椅子都还没坐暖,大伙儿兴奋地研究玩具怎么玩,
一时不注意,弟弟把她最喜欢的玩具给弄坏了。
见状,我当下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日本的时候再买一个给你?” ,
相当自然的反应。当然,生米已煮成熟饭,她说不用了。
那种失落和无助,我束手无策。
每年清明节,长辈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传统的东西,每年都重复性的准备和拜祭,为了一个“孝”字,理所当然。
“以前你爸就这样做” “以前婆婆就是这样做”
传承和孝顺难道就只剩下了仪式感?
节日的意义固然是要我们饮水思源,怀念故人,感恩他们为我们牺牲的一切。
有时候在想,怀念这回事,我每天都在做。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有爸爸的故事,他喜欢的椅子,他饭桌的固定位置,
他用过的手机,他打造的储物架,他粘的花壁纸,
他烫好但到现在没穿过的衣服,他用剩的跌打油,他买下的金银纸,
他修理过的水喉,他钉好的橱柜,他挂的瓷砖纪念品,等等等等。
不是什么仪式感的东西,我每天在怀念。
那么一年一度的节日,我需要表现得特别的怀念吗?
我的第一批毕业作品在筹备阶段来了个急转弯,
决定给长期处于悲伤与哀悼阶段的自己一个创造寄托的机会,
设法想要把哀伤放在人生的另一边,好让自己有个前进面对生活的转折点。
构思已经批了,但是实际上的表现方式还待讨论。
功课时间越拖就越难看见做作品的意义,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
质疑把自己的故事坦荡荡的摆出来是否合适,慢慢的胡思乱想各种后果。
要忘记创作的初心真简单。只需要想太多。
人生中总是有要弥补的过失,
买多一个玩具,很隆重的拜祭仪式,寄托情感的作品,等等。
那天上课讨论到身外物总是被给与意义,任何事情都要有它发生的意义,
任何制造出来的东西都要有用处和意义,任何人都要有活着有意义的人生。
是不是因为我们追求的和拥有的都赋予意义,当失去了以后就仿佛人生静止了。
害怕停止,我们用弥补的方式把逝去的意义找回来,或者填补一个空洞,
让我们可以幻想一个理想且有意义的结局。
但是我们到底在用什么来填补这个心里的破洞?布料?粘土?洋灰?沙子?
还是只是用一个地毯或一张纸张把洞孔给铺着掩盖着。
这样的做法让我感觉好像在山谷之间走钢索,踩歪了一点就会坠入深渊。
他们说走出悲伤和接受事实就只能靠自己的毅力。
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每个人掉进的山谷深度不一样。
玩具可以买过,节日可以越拜越盛大,但人生就偏偏不能从来。
所以我们才会那么执着和沉迷于“弥补”任何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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