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茶杯

今天早上起床，看着透射进来的晨光，灰灰暗暗的，
不知道是影射昨晚在秋千床上的聊天后，心里冲击很大的心情， 
还是在配合今天是爸爸的忌日。
满两年了。上学和爸爸的离开。

我经常在想，常人是不是都会因为要弥补一些遗憾，
而逃避做一些自己经常做和擅长的事情，
然后强迫自己做一些纪念过往的事情。
因为会有一种焦虑，如果不做，以后没有人可以帮我进步了。

记得有一次在大众书局的书展里巧遇吕老师，
原以为只是礼貌上的打招呼后就会各自离开去买书，
老师却忽然问了我一句“最近还有在写作吗？”
不知为何当下心跳沉了一阵，双眼放空的看着老师，
脑子里想着的是‘对哦，我以前经常写作’，但是开口回答的依然是惯性的
“现在工作很忙，职场和生活上用的都是英文，加上没有接触中文文书了，中文退步了。”
老师虽然笑脸盈盈，但是隐藏不了一丝遗憾。
毕竟，是已经执教三年的华文老师。

学生时期到底是有多喜欢写作呢？
我还在努力的收集记忆和回忆当中。
之前念会计的时候很害怕自己的英文能力赶不上，
拼了命的学习，恶补，看书看电影听歌，都是以英文为主。 
毕业了踏入职场，更加不用说，英文就是其中一个主要商业语言。
就这样用了十年的时间强迫自己培养使用英文，
现在英文进步了，代价却是渐渐的跟中文疏远了。

所以学生时期的我到底是有多喜欢写作呢？
隐约中脑子里还旋绕着朋友们的声音对我说
“很喜欢你写的作文，看了很感动。”
“你为社团想的标语真特别，很有影响力。”
“文章看了我都快哭了。”

2006年，我还得了吉隆坡华文写作冠军。

为了自己，我需要找回写作的能力和热忱。

两盘饭之间的对话

午餐繁忙时段，想去展览附近的咖啡店吃炒饭，却因满座而打消了念头。

 今天在Lebuh Ampang一带看展，这是第一次我在看非具象的作品看得明白的。
当然是读了简介所以更加理解画家的作画方式和背后的思维。
无论是情感由负转正还是由正转负，同样的可以传达。

之后走去了附近一家印度餐厅，点了炒饭和冰美禄。
美禄浓浓的，很久没有喝到这种味道了。
如今嘛嘛档都泡得要嘛稀释，要嘛太甜腻。
炒饭的盘子铺了香蕉叶一片，顿时觉得这简单的素炒饭很到地。

午餐时间餐厅满座了。
一位独自来用餐的印裔阿姨搭台吃饭。
阿姨点了香蕉叶套餐，服务员在叶子上放各种菜肴，
都是我没听过没看过的东西，但想想一定是很好吃。
阿姨吃着吃着，很自然的跟我搭话起来。
阿姨很喜欢吃东西，最喜欢本土味的中餐。果然大马人说吃的最能够聊得开。
话题离不开食物，阿姨还推荐对面马路的另一间印度餐厅，她说很正宗。
我相信。找一天我再去。

家常便饭的闲聊，那是多么简单平凡的事情。
越简单，越平凡，失去了就越感受到它的空洞。
最近生活中甚寂静，为什么失去一个人以后，日子可以变化那么大。
是我们自己没有心经营，还是大家都很悲伤，不想面对？
是不是以前都由爸爸一个人在经营，所以我们才觉得很无助？

说回上一篇的弥补，吃印度餐，或许也是在弥补遗憾。

弥补

妹妹今早从日本回来，晚餐时间回家吃饭时，
带来了自己的一堆战利品跟我们分享。
椅子都还没坐暖，大伙儿兴奋地研究玩具怎么玩，
一时不注意，弟弟把她最喜欢的玩具给弄坏了。
见状，我当下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日本的时候再买一个给你？” ，
相当自然的反应。当然，生米已煮成熟饭，她说不用了。 
那种失落和无助，我束手无策。

每年清明节，长辈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传统的东西，每年都重复性的准备和拜祭，为了一个“孝”字，理所当然。
“以前你爸就这样做” “以前婆婆就是这样做”
传承和孝顺难道就只剩下了仪式感？
节日的意义固然是要我们饮水思源，怀念故人，感恩他们为我们牺牲的一切。
有时候在想，怀念这回事，我每天都在做。
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有爸爸的故事，他喜欢的椅子，他饭桌的固定位置，
他用过的手机，他打造的储物架，他粘的花壁纸，
他烫好但到现在没穿过的衣服，他用剩的跌打油，他买下的金银纸，
他修理过的水喉，他钉好的橱柜，他挂的瓷砖纪念品，等等等等。
不是什么仪式感的东西，我每天在怀念。
那么一年一度的节日，我需要表现得特别的怀念吗？

我的第一批毕业作品在筹备阶段来了个急转弯，
决定给长期处于悲伤与哀悼阶段的自己一个创造寄托的机会，
设法想要把哀伤放在人生的另一边，好让自己有个前进面对生活的转折点。
构思已经批了，但是实际上的表现方式还待讨论。
功课时间越拖就越难看见做作品的意义，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
质疑把自己的故事坦荡荡的摆出来是否合适，慢慢的胡思乱想各种后果。
要忘记创作的初心真简单。只需要想太多。

人生中总是有要弥补的过失，
买多一个玩具，很隆重的拜祭仪式，寄托情感的作品，等等。
那天上课讨论到身外物总是被给与意义，任何事情都要有它发生的意义，
任何制造出来的东西都要有用处和意义，任何人都要有活着有意义的人生。
是不是因为我们追求的和拥有的都赋予意义，当失去了以后就仿佛人生静止了。
害怕停止，我们用弥补的方式把逝去的意义找回来，或者填补一个空洞，
让我们可以幻想一个理想且有意义的结局。
但是我们到底在用什么来填补这个心里的破洞？布料？粘土？洋灰？沙子？
还是只是用一个地毯或一张纸张把洞孔给铺着掩盖着。
这样的做法让我感觉好像在山谷之间走钢索，踩歪了一点就会坠入深渊。

他们说走出悲伤和接受事实就只能靠自己的毅力。
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每个人掉进的山谷深度不一样。
玩具可以买过，节日可以越拜越盛大，但人生就偏偏不能从来。
所以我们才会那么执着和沉迷于“弥补”任何过失。

三月与孤独

 不知不觉三月了，学期也快进行到了一半。
很羞耻的说一下，我的作品除了构思上的进度以外，工作室里完全没有任何具体的作息。
但是我也明白，如果要创作有内涵和以抽象式的表达方式呈现的话，
之前的准备和study/research过程会很长（也不嫌长）。

最近讲师推荐了一大堆的文学书籍要我多阅读。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维持良好的阅读习惯了，对于文学更是陌生，还要是中文文学。
记得小时候很喜欢偷姐姐的高年级华文课本来读，
反反复复的读着自己喜欢的课文，然后到自己升上那个年级时就自觉得很得意，
因为别人第一次读的课文，我坐在马桶上已经读了不知道多少遍。
后来上会计学院需要广泛的使用英文，那个时期的我强迫自己读了不少经典文学。
渐渐的对中文书写变得遥远，理解能力明显衰弱，阅读速度也不如读英文来得快。

好吧，现在就是恶补的最佳时机了。
无可否认书中就是有黄金屋，希望这阅读习惯可以改善我看事的习惯，
还有改变我对具体情感表现的强行依赖，以便可以开始进入理想中的创作状态。

现在正在阅读中的书籍有《孤独六讲》和《After The End of Art》。

虽然两册书籍都读到不到一半，但是很显然的我对于艺术创作的方向和心态已经起了改变。
过去两年通过传统式的训练，我发现我无法接受平面和具体以外的表达方式。
然而现在对我而言，有些太过于私密和黑暗的情感，倘若表达得太明确，
很容易给与观者错误信息。比方说，哦，这创作者感性敏感，经历了很多，值得同情。

我清楚知道我要的不是同情也不是叙述。我要的，只是一种艺术的视觉表达。

我的三月是充满了社交的月份，很自然的就是会一直和要好的同学们聚在一起。
最近发现大家都很喜欢喝酒，昨天应该会是这学期一起喝酒的最后一次了，
因为大家都要专心创作和顺利毕业。

很矛盾的就是，我认同人是要孤独和独处才能看清和体会的更多，
但是我看基本社交还是很难免的。
是有点疲惫了，希望大家可以体谅我之后会想安静思考的日子。

第一批购买的材料送到家里来的，
本来打算今天只要打扫房间和写报告，看来也要开始尝试做试验式的小作品了。